這次陪孩子上山前一天，我其實還在非常忙亂的狀態。
有很多事情要處理、很多東西還沒完成，晚上一直弄到十二點多、一點，腦袋還是停不下來。
其實已經很累了。
但隔天到了向陽，中午吃完飯、清點完裝備，開始往霧林帶裡走，我第一個很明顯的感覺是：「天啊，這裡的空氣真的好舒服。」
我們中午出發，走沒多久，霧慢慢起來。
空氣裡的水分變得很明顯，濕度增加，溫度也快速往下降。
那種冷不是不舒服的冷。反而是一種很清醒、很乾淨的感覺。
呼吸進去的空氣是冷冽的，身體也跟著慢慢放鬆下來。
很有趣的是，山下那些事情其實一件都沒有消失，工作沒有突然完成，問題也沒有因為上山就不見。
可是人的狀態真的變了。
有時候我們很容易以為，自己是因為事情還沒處理完才無法放鬆，所以就繼續想：
再完成一件就好了。
再解決一個問題就好了。
再把清單縮短一點，我應該就可以休息了。
但這次上山，我又很明顯地感覺到：
人的狀態，不只是由腦袋裡的事情決定，也和自己現在待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有關。
空氣的溫度、濕度、身旁人走路的速度。
這些事情其實都在影響我們。
第二天的森林課程裡，我們脫掉鞋襪，赤腳走在松針鋪成的步道上。
停下來呼吸。
聽自己的聲音在森林裡產生共鳴。
有一段時間只是坐著，看著前面的森林放空。
舒服到我差一點真的睡著。
那時候我其實沒有「想通」什麼大道理。只是很單純地感覺到，身體慢慢鬆下來。
這件事情最近對我來說還蠻重要的。
因為我很習慣用頭腦處理事情，分析、找方法、想下一步。
可是有些時候，人需要的可能不是再多想一點，而是先讓自己的呼吸有意識地慢下來。
可以去走一段路、讓眼睛看遠一點、做幾個深呼吸。
讓身體重新收到一個訊息：現在可以不用一直撐著，放鬆一下吧。
當然事情還是在。回到山下之後，也還是要繼續做。
但有時候，人不是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，才有資格放鬆。
偶爾只是換一口空氣，就已經足夠讓自己重新站穩一點。